深夜十一点五十七分，城市电台《午夜回声》的直播间里，主持人沈默摘下监听耳机，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今天最后一个热线已经接完，导播示意他可以准备收工了。他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正要向话筒做结束语，面前的线路指示灯却突兀地亮起了第四盏——那是导播本已关闭的备用热线。 “喂？”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年轻女孩沙哑的声音：“沈哥，我想讲一个关于‘反光镜’的故事，都市传说系列的。” 沈默看了眼墙上的钟，零点整。他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但还是职业性地笑了笑：“请讲。” 女孩的声音很轻，像在极力压制某种恐惧：“你知道吗？有些司机会在深夜的郊区公路后视镜里，看到后排坐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她低着头，头发遮住整张脸。如果司机敢回头，后座就会是空的；但如果他一直盯着后视镜看，那个女人就会慢慢抬头。” 沈默插话：“这不是典型的都市传说吗？从前有人讲过。” “不一样的。”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他们没讲完的部分是——那个女人才不管你看不看她。她只在找一辆特定的车。那辆车的前排坐着两个男人，后排放着一个旅行箱，箱子里装着她。” 沈默的手指在调音台上停住了。“什么意思？” “两年前，A市发生了一起失踪案，一个女孩失踪前最后出现在监控里的画面，是在高速服务区上了一辆黑色SUV。她的名字叫林小满。”女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两个司机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换了车，换了城市，把箱子埋在了一棵银杏树下。但是他们不知道，女人的灵魂一直跟在那辆车后面。” 沈默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直播间那扇巨大的玻璃窗——窗外是黑暗的导播间，空无一人。但玻璃上映出了他自己的倒影，以及身后那排暗红色的监听设备。 “沈哥，”女孩的声音忽然带上了哭腔，“你现在是不是在看窗户？” 沈默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身后的音响架，发出一声闷响。他死死盯着玻璃上的倒影，什么都没发现。 “她已经跟着信号到你的直播间了。”女孩说，“你说今晚为什么导播突然睡着了？你说为什么你的保温杯里，原本是温开水，现在却是冰的？” 沈默低头看向手中的保温杯，杯壁上凝着霜。他几乎握不住。 “最后一个问题，沈哥。”女孩的声音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指甲划过玻璃，“你回头看看你的身后——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有没有在笑？” 沈默不敢回头。但他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一个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白色裙摆，正轻轻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