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地铁出口的风很大,一张传单贴在我胸口上。我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字,就被一只手轻轻拉住了。 “小姐姐,你这面相有点东西啊。”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他戴着一副老式墨镜,手里的保温杯冒着热气,看起来就像每个写字楼附近都能遇到的普通大叔。他笑着指了指我的额角:“你这儿有团青光, 三天之内小心血光之灾。” 我本 该像所有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一 样翻个白眼走开 的。但那天我刚被公司 裁员,银行卡里只 剩两千块,房东催租的消息 还挂在手机屏幕 上。人在倒霉的时候, 连陌生人说的话都会信三分。 “你最近是不 是睡不好?总梦见自 己掉进水里?”他问。我愣住了。 这一个月我确实总做溺水的 梦。但我告诉自己这 只是巧合,他可能 看见了我眼下的黑眼圈,猜 对号入座的概率 太大了。 “来来来,我帮你 消一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 色的符纸,让我闭上眼睛跟着他念 。我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那副和善 的笑容,嘴唇抿着保温杯 的杯沿。 我闭上了眼睛 。然后我感觉到了他 的手指,轻轻掠过我太 阳穴的位置。那一瞬间像有电流 窜过,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我 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 一下,越来越慢。空中飘来一 股奇异的香味,像是檀香混着某种 花蜜的甜腻。我的眼皮 越来越重,意识像踩 在棉花上一样陷下 去。但有一个念头顽 强地浮上来——我还没有告诉他我 的名字。 他不应该知道我姓什么 。 那股香味越来越浓 了。我的身体开 始不听使唤。他 在我耳边说着什么,声音像是隔了 一层很厚的水,我听不清,只 觉得那些音节像虫子一样往耳朵里 钻。我的脚不受控制地跟着他 迈开步子,往地铁站的反方 向走去。我告诉自 己快停下来,到嘴边的 喊叫却化成一串含混的 声音。 行人都 从我们身边绕过去。有人 在看手机,有人在 打电话,没有人注意到 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扶着我的胳 膊,朝一条僻静的 巷子走去。 巷子深 处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银 色面包车。 快到车门的时候 ,我的手指尖突然被什么东西 擦了一下,一阵刺痛传来。 是我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 半截别针——大概是早上在 裁缝店改西装的时候顺手掖 在袖子里的。意识像被针尖刺破的 气球,突然撕开一道口子。我看 见车门里面坐着一个戴口罩的女人 ,手里的布巾已经在等着我 了。理智在几秒内回到我的 身体,我猛地抽 回手,转身就跑。边跑 边回头看,巷子里已经什么 都没有了,灰色夹克和 银色面包车都消失了 ,好像刚才的一切 都是我的幻觉。 如果不 是太阳穴上还留着 他指尖的温度,我大概真的会以为 那是一场梦。 那天晚上我查 到了一篇很老的帖子 。上面说,我经 历的事在江湖上叫作“迷魂” ,而做这种事的人,有个共 同的名字——迷魂党。他 们不会真的“迷魂”,他们只是 看准了你最脆弱的时候,在你耳 边说中了你的心事,再用一点化 学药剂和强大的心理 暗示,让你在清醒中一步一步 走进陷阱。 那个帖子最后写着: “如果你被人拉住,对方 第一句话就让你觉得 他认识你,你要做的 不是闭上眼睛,而是抬 起眼睛,看着他身后——因为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 ,是那些在人最 脆弱的时候,假扮成唯 一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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